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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呈偉老師讀書隨筆:源于王棟生老師推薦的毛尖新作

來源: 发布时间:2014-03-21 15:43:36 浏覽次數: 【字體: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源于王棟生老師推薦的毛尖新作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文/王呈伟

源于王棟生老師在自己的博客上推薦新作:毛尖發表在2013年3月23日的《文彙報》上的《都是面粉》一文。文章對時下影視劇不修內功,只在皮相上做功課的亂象進行了批評。雖是一篇影評,卻有濃郁的生活情味;加上文筆睿智,看後爽意非常;就推薦給學生,學生也覺得耳目一新。我意猶未盡,假期裏就買來毛尖的書讀讀。

毛尖的《亂來》一書多是香港《信報》的一些連載輯錄而成。這些作品大多展現的是濃郁的都市風情,像一面鏡子,折射生活中的實景,反映當下人們的心態。最能體現這一生態的就是文藝圈中的事,其中一篇叫《說起阿城》,毛尖講大家怎樣看阿城,說阿城是作家中的作家;又講大家怎樣看她談阿城,就說朋友看她癡了,同情兼自豪,安慰說“你也用不著這樣,迷阿城的人多了去,台灣有個作家,聽到阿城的名字,馬上得扶住牆”。接著補充一段有關阿迷的趣事:“阿迷考驗女友的惟一手法就是背誦阿城的書,而且難度系數逐年升高,活生生把自己逼成了苦澀的同志哥。一個接住他的暗語,說出‘蠻好,蠻好,你的棋蠻好’的人,是個有夫之婦。”阿迷對阿城的迷戀竟癡到如此地步,讓人唏噓不已。

對仰慕已久恨不相見的作家如此癡迷,對身邊那些頗有文藝範兒的朋友怎麽樣呢?毛尖寫來更是趣味橫生,看他寫孫甘露:“那是好幾年前了,我在讀大學,孫甘露老師比現在要苗條,他來我們學校圖書館參加一個什麽會議。自然,他一進來,秦羅敷似的引起會場一陣騷動。人長得好,已經難得;還是個男人,更難得;男人還寫小說,還寫迷幻詩,那就是‘人頭馬’了。會議進行著,會場裏的女生越來越多,到中場休息的時候,舉辦方不得不換了個大會議廳,然而孫老師卻渾然不覺會議的主題已經改變,他只在那裏用他水汪汪的眼神荼毒生靈。”真讓人忍俊不禁,誇張的筆法從作品中輕松愉快地流出,讀來絲毫不覺得滯重,推薦給學生課外讀讀還是很有調劑作用的。

不止如此,有些作品在平实的叙述中也隐含着尖刻的批评,让人轻松不得。比如在《我不做大哥很久了》一文中讲:“我们已经无数次读到余华访谈,知道他本来只打算写八万字,但失控到四十万;而这种失控,让他极其自信,说《兄弟》绝对是一部自己满意的作品,他举到小说中的一个片段,直接说,‘这一段叙述写得多好!’” 作假对自己的作品做如此的宣传,让余华在读者的心里打了折扣;当年文坛上的大哥大,现在不做大哥很久了,讲话都变了味道。其实,变了味道的何止是作家,还有广大的读者群体;试看她在《芒果街上的小屋》中这样叙述:“问学生平时都读什么,从余秋雨说到余华,倒也没人说宝贝,没人说韩寒,墙头马上的书,大家都不说。就像我自己,《七剑下天山》热播时,梁羽生放在了厕所里;轮到《神雕侠侣》做广告,金庸搁厨房了。但学生问我平时看什么,我一般也道貌岸然,说些唬人的,不过,有一次,真把学生唬住了,我说,最近在读诗,学生便叫,读诗!”最精彩的评论是在叙述时不多加旁论,只冷眼旁观,于沉稳的文字中渗透作者的立场,这样的文章才耐看;让读者品评其中的味道,多点留白才好。如此,大家就都有了回味和交流的空间,读者和作者可以相视一笑,会心地一笑。

當然,對于社會上一些令人尴尬的,或者值得批評的社會現實,毛尖都以近乎開玩笑的態度表達出來,一兩句解頤之語就能讓讀者明白作者的態度。比如針對當下中國的娛樂文化,在看央視春晚的時候,她就說“看到主持人倪萍的身影,我想很多觀衆條件反射地,眼眶就濕了,套句李宗盛的歌詞,她總能平白無故地,讓人難過起來。當然,央視制造的催淚大姐大,叫人難過的事情總是正面的。”你看,引一句李宗盛的歌詞進來,用蒙太奇式的剪接,就達成了評判的效果。再有對中國當下電影的一些評論,比如:“紅地毯上的劇組,我們總有一半沒有聽說過。但是,中國電影的確起飛了。你看,評委會爲難啊,這麽多優秀的電影和影人,最佳給誰好呢?算了,還是老辦法,雙胞胎,趙薇章子怡一起影後,胡軍濮存昕一起影帝,尹力陸川一起最佳導演,至于最佳故事片,一溜下了十個。”接著她竟轉到“計劃生育辦公室看到了,就說,‘現在你知道我們開展工作的難處了吧!’”這種近乎揶揄的調侃給人的印象十分深刻,遠比重複許多大家都知道的正確道理好得多。用素淨簡練的文筆去寫,在簡潔的黑與白的世界裏,收到黑白分明的藝術效果。

由此,我感受到一個深受讀者喜歡的作家,首先是她的立場必須是平民化的,筆法是輕松化的;筆下的場景雖是喜劇性的,但引發讀者的思考必須是冷峻的。讀者在閱讀中可以體會出,作者平靜的敘述裏所蘊含著的,心是熱的,眼是冷的,血流是激湧的,寫字的手有時是顫抖著的,這可能就是我們所喜歡讀毛尖作品的原因。因爲,這樣的作者能爲大衆代言,說出大衆心裏的喜怒哀樂,說出百姓的真實處境。比如一篇叫《民間愛情》的作品,說到“幫我帶孩子的顧阿姨,五十幾歲,腿腳不是很靈便了,而小孩卻到了草上飛的階段,于是,另外找了年輕的阿姨來替她……顧阿姨舍不得走……我抱著孩子站在黃昏的路口目送她,覺得也對她不起,過河拆橋,跟地主婆一樣壞……”這麽炒一個阿姨,于心何忍呢?“後來,我坐了電梯下樓,隔著噴水池眺望門房,是的,顧阿姨沒走,她坐在她家樓下門房外面織絨線,而保安在幫她把絨線放出來。”這是一個讓人看後就無法忘懷的畫面,定格成人生的溫情瞬間,在普羅大衆的日常生活中發現了簡單淳樸之美!這樣的作品推薦給學生,對嚷著說沒有寫作素材的學生而言,應該是及時雨。

毛尖是個率性的作家,知人論世通達曉暢,她風趣的文字使她談論的世界看上去比實際上要有趣得多,用自己的筆見證當下生活中滋生的寫作及其價值。正像梁文道先生推介毛尖的作品時說“在沒那麽好笑的時候,甚至在她完全不開玩笑的時候,我覺得她的文章,有時候寫的那是真叫好。”如此,我們該把毛尖老師的作品和學生一起多讀幾遍,停駐在那些不開玩笑的文字面前,想想我們的日子,想想我們的人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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